里子
为扫“舞盲”，厂里办起了交谊舞学习班。她是从邻近单位请来的教练，曾在市文化宫接受过专门培训，舞姿很美，长得也很迷人。她说我有一副好身架，只要用心学，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位讨人喜欢的舞伴。
半个月过后，我被她言中了，希望和我跳一曲的女伴一个接着一个。不过这时，我每每发现有一双眼睛正在附近悄悄地注视着我，我开始明白了，变得有点发狂……三步，四步，旋转，亮相。我努力向她靠拢，我感到自己正在寻找，寻找着她的身影……
就在学习结束的那天晚上，最后一段舞曲声中，我和她一块滑进了舞厅中央。伴着旋转的灯光，我发现她有些闷闷不乐。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我问。
“没有。”她说，慢慢地抬起脸看着我，“现在，你完全可以上正式舞场了。”
我说：“这还是多亏了你……”
她直直地望着我。“可是……很快就要结束了。”她在我耳边悲哀地说。不由地，一片痛苦从我心底漫上来，我知道自己是在寻找什么了。“不，”我一下抓紧了她，“这才是开始。”
“开始？那么明天……‘快活林’？”她立刻转过身，迫不及待地看着我。
我愣了，迟疑了。不过我终于向她点点头。
好吧，明天。
那天深夜回到家里，厨房门口挂着的一大溜湿衣服抹了我一脸水，妻子早已入睡。写字台上堆满了女儿的课本。窗外一直在下着毛毛细雨，我悄悄地在台灯前坐下，听着妻子从梦中发出的低低的呻吟，我开始有点不安了。
久久地，我好象又看见了妻子那疲惫不堪的样子……每天，她早早地起床，给女儿梳洗，送她上学，然后骑车二十华里去东郊棉纺厂上班。下午回来，拖地、洗衣，做饭，帮女儿补习功课。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流过，她说现在到处都在办舞会，你去学学吧，学会好回来教我。然后笑着推我出门……
我慢慢地垂下头来。明天，我去吗？我在问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