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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印象

2023年09月16日

韩庚

那日奔太白县时,在宝鸡市还是红红的日头,路人直往荫凉里钻,可班车一过山门口,天上竟飘起了雨,一股股凉森之气直往车窗里涌。便想,人说夏日太白是绝好的地方,看来不假了。

太白背倚玉皇山、冻山、青峰山、秦岭梁,是亚热带与暖温带的气侯过渡区,垂直气侯带谱也相当明显,当地人有民谣云:高一丈,不一样。平川里早过了花季,而山中随处可见星星点点浅黄的毛苕子花、老虎草花,雪白如伞的山红萝卜花,蝴蝶般的山凤仙花,粉红的兔儿梢,紫红的野棉花,血红的山丹丹,尽在路旁争艳,尤以那金丝莲最绝,红的咄咄逼人,简直令人不敢注目。

据史载,太白自古就是秦通巴蜀之要道,兵家之要冲,历史上有名的褒斜道过境114公里,傥骆道过境68公里。战国秦惠王伐蜀,三国诸葛伐魏皆经境出。桃川一带甚为繁荣,有诗人云:平川驿似樊川间景气。然直至解放后若干年间太白仍为周围眉、凤、周、洋、岐诸县分治,至1961年始设县制。

太白皆山,国道70公里,林区道路520公里尽在山间盘绕。路在云中走,云从路间出。早晚散步时,远远望去,那岚雾从山腰间涌出,不一会便弥漫开来原先似有似无的一条线路便隐藏了面目,风儿吹动起来,那岚雾挪了地方,那条线便露了脸,又一团雾涌将过来,一切便从头开始。而近处的田野里,一人高的秋禾泛着紫光,翻过的麦茬地里的大土块子像凝固了的涛,太白特有的甘蓝,一片连着一片;叶子上的露珠儿似乎还在滚动。

我知这甘蓝是此地特产,省上曾将太白的甘蓝、甜椒列为扶持品种,用以补充大都市里的蔬菜淡季的。便去问一位劳作的农夫,今年收入咋样。

“别提,你看这瓷实实的菜,硬是卖不上价,去年还一角多一斤,今年地头二分一斤就出了手,实在不够本钱。”

“怎地差了这许多的码子呢?”

“如今市场经济,自由种植,去年价高,大家一窝蜂似地抢种,货一多,价跌的就快了。”农夫说完,又去砍那成熟的菜。

看着他一起一伏的躯体,一屈一伸的手臂。我默默转身走开了,一头走,一头想,市场这只无形的手太厉害了,这么高的山,这么僻的野,这么憨的人,依旧在它控制之中。突然间,就觉得手上落了水珠,原来那岚雾已到了身旁,看行路人匆匆忙忙尽着双层衣服,似我一件T恤披挂者再无二人,便明白不合时宜了,急走入客室,隔窗仔细看那马路旁的树,也是油松、云杉、冷杉之类。并无关中平原上呼啦啦作响的杨,或随风摇曳的柳,便又想,这树原来与人一样,也是择地而栖,择类而聚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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