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 □文/杨德盛
我听到了人类赞美的歌声,我听到了声声钟响把新诞的太阳振动。那些大钟是力量用情感的金属铸成,然后那力量又把它安放在了情感的圣殿——人的心田!
—[黎巴嫩]纪伯伦
1
请聆听吧。
那匹梦寐已久的黑色骏马,将在神圣的子夜,以青铜般嘹亮的四蹄,敲响所守望的心灵。
请聆听吧,古梅的香气正潮水般弥漫初婚的床第。歌唱着的初婴,将在瞬间灿烂地临盆。
借取一掬炉火的彤红,我把最后一张废旧的日历,煅烧成一瓣紫色的报春花。
请聆听吧,聆听大风驰过荒地弹响枝头的嫩芽。种子雏鸟般破壳而出。
地平线上,云集的生命正等待着天籁般的钟声响过之后,展开一场持续的冲锋。
2
所有的心灵都将被钟声抚摸。
鸿爪如星散的花朵般落满残雪。有月光泊于贮满烈酒的彩陶之上。钟声在细瓷上漫流,心急如焚的聆听者怀抱坚硬的殒石和陈年的火草,把三百六十五支圣洁的蜡烛,向日葵般依次点燃。
钟声在回荡……
如始终坚持着青铜气质的那些先行者的肋骨,被阳光重重地敲响。
又如一口坚守清洁的古井,被淑女优美地汲取。
又如一枝笑傲寒雪的梅花,被诗人深刻地泳唱。
又如荒漠中深深浅浅的驼铃,
又如暗夜里远远近近的星光………
钟声之外,跋涉者的双足,奏响一地的积雪。雪的深处,淡淡的草色,透明,闪烁着净玉般纯粹夺目的光焰。
3
钟声如水,泊满古莲花艳丽的瘦瓣。
钟声如水,濯洗着我以一把剑的忠诚,日夜据守着蓝色村庄。
田垅中写满了躬耕者的祝福。脱胎换骨于原野的万象,让我们惊讶,让我们在一如既往的感动中,情不自禁地拨响喑哑日久的心弦。
一只鸟的鸣叫,碎裂了屋檐下那最后一柱细瘦的冰凌。春色爬满了她纯美的羽毛,这只简朴地热爱着春天的小精灵呀,她一歌唱,暖暖的春意,便花粉般抖落进了我们深深的心田。
4
是谁,曾教会我们象一匹坚强的老马,跋涉过漫长的寒冬,把一长串梅花状的足音,星汉般撒满冰封的行路?
是谁,始终在坚定着我们的信念,把春天当作一生初衷不改的、心灵的家园。
继往开来的钟声呵,如一滴清凉的血,锋锐地渗入我们的肉体与灵魂,让我们生命中所有苍白的部分,渐生红润。
让我们始终被春天拥有,如一朵花始终被芳香拥有。如洁净的雪,终将把生命溶汇在春的胸膛上。
自钟声的核心向远方出发的人,把多年来一直紧抱在胸前的灯盏再次擦亮,然后毅然地加入春天和太阳的阵列,象风一样永无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