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吴子长
上学时，同宿舍有一位家住安庆太湖县的同学叫余成本，当时不少同学包括班主任都和他开过玩笑，说他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企业家，因为他的名字就叫余——成本，成本余下来了，企业肯定利润就大，赚的钱就多，赚钱多的企业管理者肯定就是企业家了。那时虽然是计划经济，但企业成本和利润还是要计算的，我们到工厂实习，听到频率最多的词之一就是成本。而我们这些学工科的学生毕业后的去向基本上都是企业，因此，成为企业家也是当时我们每个人的梦想。
上个世纪90年代以后，由于国际市场的冲击，我们所学专业的这个行业开始全面亏损，而我们所在的企业基本上都是没有竞争力的地方国营企业，说垮就垮掉了，于是破产的破产，兼并的兼并，转产的转产，转卖的转卖，我们的大多数同学就在这一片垮塌声中跳槽的跳槽，下海的下海，下岗的下岗。几经周折，几年后，这些同学中，有的成为政府官员，有的成为事业单位的骨干，有的成为重组后的企业主管，有的成了私营企业的大老板，而有的连生存都成了问题。纵观这些同学，凡是“混”得好一点，除了一点点机遇以外，都是对生活有所准备的人，他们大多数对事业兢兢业业，对人生孜孜以求。也就是说，他们付出的成本多，又善于经营，得到的回报也就更多一些。
转眼间毕业已经整整20年了，毕业后我与大多数同学都没有什么直接联系，包括同宿舍的那位叫余成本的同学。一天，一位本市已经下岗的同学喊我去参加一个聚会，说有一位20年未见面的同班同学刚到我市的一家外资企业工作。吃饭时我才知道，这位在学校时不显山露水的同学现在已是本市最大的一家外资企业的副老总。这位同学开始也和我们一样，分配到一家国有企业，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企业都免不了一个一个垮下去的命运，他只好远走他乡，到浙江去打工。几经周折，他终于在一家外资企业里立住了脚跟，开始从一般技术人员干起，最后干到总经理助理，年薪也有了10万。但最终还是因为离家太远，经朋友引荐来到我市这家刚开工的外资企业任职。
写这篇文章时，正好读到王蒙的一篇《劝善说》的文章。王蒙在文中说，他一直以为善恶报应是小儿科的幻想、自慰和说教，最近与友人闲谈才知道，当年一些整人的人，心术阴险的人，不择手段拼命钻营的人——公认的恶人多没有好下场，大都现在已经“身与名俱灭”了。他在文中最后说：“再说以恶的方法一时一事得利取胜是可能的，岁月一天天过去，恶人终将受到社会的唾弃和历史的惩罚，民心向善，人心喜善，这是恶人们没有办法的事，这也是恶人们永远得不到心理平衡与光明喜悦的根本原因。
我认为这里的善恶报应就是做人的成本，一个对事业对人生孜孜以求的人，所付出做人的成本相对来说就多一点，得到的回报也应该多一点，所谓一份耕耘一份收获；而那些投机钻营取巧的人，所付出做人的成本就少一点，得到的回报也应该少一点。而现实生活中，做人成本高的人往往得不到好的回报，就像一个正规厂家生产的产品，虽然质量好，但利润低，甚至还亏本；而做人成本低的恶人往往得到好的回报，就像那些造假者生产的产品，虽然质量差，但能赚大钱。但是，恶人和造假者一样，是要承担风险的。一个文明的社会，一个秩序正常的社会，是不会让一个造假者猖狂持久的，恶人的生存空间也将会越来越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