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做港湾

□文/刘导琪

身为男人，却最害怕靓女将我视为港湾，要“持一张旧船票登上我的客船。”事实上，我在芒芒人海中显得多么的渺小，多么的孤独无助，有时甚至觉得自己连一棵野草都不如，野草还可以风餐露宿，栉风沐雨，还可以扎根悬崖峭壁的缝隙中给人以勃勃生机。而我，单薄的身躯包裹着内心的迷惘，既不能为亲戚朋友提供荫庇，也不能为自己谋取哪怕能闪耀出一丝微光的功名利禄，更不能衣锦还乡光宗耀祖，有时连日常生活中看似很小的事情，我也感到困难重重，无计可施。如此，还能作为一只小舟停泊的依靠吗？

所以恋爱时节，曾有不止一个女孩因借喻港湾吓跑了我。后来有纤纤手笔写来如醉如痴的香笺，所有的文字都让我心醉神迷，却因一句“你是一个港湾该多好”使我望而却步。其实这些女孩中，有不少是很优秀的，但只因为她们过高的期望，叫我只能遥遥地怀想，甜甜地回忆。现在想来，她们先后以凄迷的目光离我而去。正体现了她们百分之百的英明和正确：有谁愿意与一个没有责任感的男人共度一生呢？

明白之后，虽然内心的悲哀与苦痛日深，但我不能违背现实向任何一个优秀的女孩作出虚假的承诺。于是我用近乎苛求的目光审视身边每一个女孩：能不能自食其力？有没有较强的判断力？自我保护意识如何？对他人依赖程度有多高……希望每一个女孩都是舒婷诗中的橡树。后来有一个女孩知道了我的秘密，几乎是毫不客气地给我下了一个宿命的结论：你是一个可以理解但不能接受的人。

为了推翻这种宿命，在后来的日子里，我尽量把自己打扮得高大一些，自信一些，却因此放弃了我灵魂深处的真实，并为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男人有时看似十分强大，其实内心已经极端虚弱，甚至不堪一击。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男人精神与心理的创伤很重，强迫的笑容下是淋漓的鲜血，是绝望的呻吟，是各种社会角色对他的挤压与鞭挞。男人就在这种挤压中匆忙奔向生命的尽头。因此男人不是港湾。男人最多只是一叶没有归期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