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有个华静店

曲明

为眼神所累，三赴古城配镜，三次遭遇迥异，思之颇觉有趣。

第一次，早早起来打点起程，一路不敢懈怠，赶到时十点刚过。兴冲冲择一大家，只当是门阔活必精，岂料想巷深酒亦远，偏偏是自个儿不知高低，寻一表情稍悦目的女营业员，怯怯地柔着嗓子叫：“同志，我配眼镜。”如此反复几次，对方一撩眼皮，“后面！”语言之简洁，令所有的语言学家闭气。道声谢朝后走，及至到了容纳排泻物的所在，依然找不见配镜的去处。巧一男士从里面出来，忙点头哈腰地上前请教。这位不错，很有烦心地指点，“前面回廊，朝右。”至此，才明白“后面”涵盖之广大。

虽说费了点事，前后总算找到了。正欲掏钱挂号，旁一顾客好心告知：“别挂了，今天的号早完了。”听后大惊，继大恨，这才十点就完了？天黄地远的，端的就该我扑空？岂有此理！

有上回之鉴，二回去专寻了中等门面的进。进去一看，果然冷清，没费甚周折就验好了光。等到拿着处方去柜台上配镜，始知这钉子碰得比上次没由头，女营业员看过验光单后，干干脆脆地回答：“度数太大，没镜架”。既然没有镜架，验的哪门子光？待静下来仔细玩味，方识透个中奥妙。这谓之铁路警察——各管一段。能赚钱就行。

第三次在一友人的推荐下，我来到了位于东大街的华静眼镜店。

店不大，外表也朴素。进得店门，见四周全是自个儿的影子，心跳着觉得新鲜。原来那墙和柱都是用镜玻璃镶的，把个不大的空间，弄出许多情趣来，感觉上却是宽敞了不少。

我拿出上次的验光单。

营业员看了说：“请再验一下光。”

什么？这不是成心敲诈吗？

她极好看地一笑，一语点透了我的心思：“核对核对，不收费。”

当下脸烫了烫，心便暖暖的，似有一股春风在胸中荡漾。待到挑选镜架，又是一番折腾，拿起这个，放下那个，个个都有无限的妙处，真个是挑七挑八，挑了个眼花。到了连自己都没有了耐心，看她却依旧和颜悦色的。开票时，怀一丝侥幸，我问：“能不能今天取，我是外地的？”

她答：“行啊。”挥笔在单子上写下“加快”两个字，“下午三点，怎么样？”

“班车是两点的……”能当天取已属意外，实在不好再强求。话在喉间盘旋，终还是飞出了口。

她让我等一下，转身进了里间，一会儿出来对我说：“一点吧，保险误不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