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板王”杨云峰

翟龙　徐俊拴

乘车去澄合矿务局采访。车是个体的，是轻命重钱车，破极、脏极、挤极，车跑得呼哧，人坐得难受，心绪没有一星点的好。到了韦庄车站，车门刚一打开，倏忽间挤上一个人来，人至声到：“陕工报真好看，既短小又精炼。”“大家爱看陕工报，工人消息早知道，知识趣闻尽皆有，先进经验能学到，大家请买陕工报”。我愕然，陕工报大多为整订，这个小地方怎么也有零售。我要过一张，不假。问：“陕工报不零售，你是从那里弄的？”“朋友帮的，我试试看有没有销路。”“能卖吗？”“还可以，多是工人买。”正说着，后面两个乘客为争座吵了起来，卖报人立即走过去，说：“讲文明，讲礼貌，不要吵，不要闹，每人送你一张法制报，一个钢崩冲你都不要。”乘客轰然大笑，吵架的人也乐了，盛怒顿消。这人很有意思，顺口溜来得这般便当、上口，我不觉仔细打量起他来。个小，干瘦，中山装脏兮兮的，一双残手抱一摞报纸。卖报人的嘴功引起了我的好奇，我抽闲采访了他。

他叫杨云峰，53岁，澄县罗家洼乡人，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1957年开始编说快板，至今已有34年，成集19本，创作快板1500余首，周游秦晋，被当地群众誉为“快板王”。

他出身很苦，仅读过两年书，编写快板一凭天分，二凭向群众语言学习，三凭对生活的思考。其快板时代印痕重，生活气息浓，世事人伦，教化宣传，皆能视人视环境而定，随口说来，语素情挚，充满诙谐机智。

他的快板以启良导进为主：“众位乡亲永记得，一切坏事做不得。伤人之话说不得，害人之心有不得。亏人之事为不得，不义之财贪不得。娇美之女戏不得，他人之妻辱不得。年迈父母弃不得，糟糠之妻抛不得。邻里之间疏不得，狐朋狗友交不得。过量之酒饮不得，贿赂之物收不得。甜言蜜语听不得，徇私舞弊要不得。诬蔑陷害干不得，打击报复搞不得。害群之马当不得，面对豺狼软不得……”

杨云峰的快板不用请，他总是心无收束，情不自制，或人或事或物，潇潇洒洒，即兴而来。看到街头小吃摊卫生不好，他便会笑着道上一段：“抹布黑得锅底般，擦完凳子擦案板。抹了筷子又抹碗，既打苍蝇还擦油汗。顾客见了心熬煎，不愿看你这饭摊摊。”坐公共车，见长毛子挤来蹭去，他便定要提醒大家：“别大意，别心粗，上车下车防小偷。当心瞎人把钱掏，提防坏蛋割包包。”许多次，小偷用刀子逼住他的腰眼：“想找死吗！”每险至此，他便掏出一个红本本，在对方眼前虚晃两下：“你张眼，仔细看，咱是公安局的老侦探，你敢今天捣个蛋，我杨某给你点颜色看！”他那本本真管用，实则是渭南司法局发给他的司法义务宣传员证，看来小偷也是吃软不吃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