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不出名画到死”

翟龙　积令

在全省企业中灿若群星的业余画家群里仅有一个二级美术师，他叫马保林，西航公司工会干部。

他42岁，小鼻子小脸，身上没有一丝富裕的肉，容颜憔悴，短眉峭立。眼神散乱，似是有病，却一点五的好。

马保林幼时家境寒微，但他的家乡却为书画之乡。街头巷尾尽皆民间艺人，秃毫丹青，夏天画扇，冬天画门神。5岁的马保林，整天莫名状地站在这些艺人身后，能一整天一整天目不转睛地瞧。“你喜欢？”“喜欢！”“你学学。”“可以。”欲接其笔，艺人的手却躲了，说：“给你打个花脸。”“打个。”马保林粉脸彩面。艺人们乐了，开完心便把笔给他，他小手紧攥，嗦嗦地，在一张渲白的纸上画了一个圆圈。“你画的什么？”“鸡蛋。”“你家有鸡？”“有。”“鸡下蛋？”“下。”“每天送来一个，我教你画。”从此，马保林天天蹲在鸡窝旁，直愣愣地瞅着鸡屁股。

马保林崇齐白石、李苦禅、李可染、师方济众、肖焕儒、方鄂秦。马保林有个画室，取名为“苦寒斋”。苦寒斋里有幅座右铭，“画不出名画到死，不悟此生了此生。”

马保林不喜都市，恋栈乡野。草垛田埂，小溪垂柳，裸石沃土，花草虫鱼均使他萦情系思。他专攻花鸟，他的花鸟气魄大。画鹤，鹤大如牛；画鸟，鸟小如蚁；画鸡，直颈怒鸣；画溪，潺流纤语。他的墨，重逾锅黑，淡似烟云，凝重中取气势，恬淡中求变化。他笔下的花草虫鸟似是又非，似实又虚。全国神剑美术展，马保林的一幅松鹤图豁然人前，一个画家近前道：“这么大的驼鸟。”马保林笑了：“鹤也驼也，驼也鹤也，是也非也，非也是也。”

马保林的花鸟田园，已超出自然的境界，在他的画外，悬诸着一个祈望、一个思想、一种心绪，悱恻缠绵，灼热隐悠。象其被行家称道的《高歌》，广宇劲松，黄土高坡，黄土高坡上曲颈高歌的仙鹤已经完全的人化、祖国化、民族化。

马保林的画8次出国，26次获省、市、国家级各类奖。一次，他到一个画友家里，屋壁上迎面两行怒字：“闲谈莫过3分钟，索画每平方300元。”这位富了的画友对他说：“十年不开张，开张养十年。赶紧弄钱吧。”马保林不语，片刻间离去，回到家愤然自题两句：“与艺术为伴，和铜钱不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