钛城人“看”的变迁

郭永胜

西边的太阳离落山还早着哩，可两栋楼之间的空地上已横七竖八地摆满了凳子、椅子、石头、砖头，用粉笔画的许多圈子里写着“××家已占”的字样，一块半旧的大幕拉扯在两旁的电线杆上……

钛城人谁也忘不了昔日看露天电影的情景，从建厂到八三年，十八年里他们就是这样欣赏电影艺术的。那时，他们也真逗，居然调侃道：“这样看电影也有它的优越性——不用买票。”

一座现代化的建筑拔地而起，那是人们翘首以待的钛城俱乐部。放映第一场电影时，俱乐部里一千六百个座位座无虚席，连楼上、楼下的过道里都站满了人。虽然那部片子一点看头都没有，可人们出场时脸上都挂满了笑，就象在好莱坞看了一部获奥斯卡金像奖的片子似的。能不高兴吗？钛城人再也不必在风雨中看“不掏钱”的电影了，再也不必到十里八村去听秦腔戏了。

不久，他们就不满足了：预告牌上怎么写的是一两年前大城市已放过的老片子？难道山沟沟里人的生活注定要比人家“慢半拍”？

一根根电视天线象小树一样栽到了楼头、屋顶。有一天，小树林不见了，代之而起的是一朵雪莲盛开在五层楼顶。那是地面卫星接收天线，在向千家万户传递着外面的信息。入夜，万家灯火，荧光屏前欢声笑语，钛城人终于与外面的世界同步了。

钛城人也真会看，六个频道的电视节目看不够，还要看录像。当有人还在为买彩电勒紧裤带过紧日子的时候，录像机已在这里普及开来，约有一半以上的家庭拥有各种牌号的“黑匣子”。电影《妈妈再爱我一次》还没上映，不知谁从哪里弄来了一盘录像带，登时风靡了全城，人人都以先“流”（泪）为快。等到放电影时，俱乐部里人已寥寥了。

更有领导消费新潮流者，居然购置了摄像机。结婚大喜之日，自然要风光一番，留作以后对这一美好时刻的回忆。在平时，也拍摄一些风景，自编自演搞个小品，一家人自我欣赏。难怪外人咂舌不已：“钛城人阔起来咧。”

是阔起来咧，咋阔的你知道不？我们艰苦创业十几年，用汗水、鲜血、甚至生命，在一片荒僻的土地上建成了我国、乃至亚洲最大的稀有金属加工科研生产基地，“宝鸡钛”把“老外”震得“OK！”、“哇——”声不断。我们就是凭这阔起来的，咋的？钛城人总是这么骄傲而自豪地说。

从八四年至今，才短短的七年，钛城人的“看”就发生了巨大的变迁。再过七年、十年，又该有怎样的变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