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河故道（散文）

张郁

躺在大峡谷的腹地，两边是连绵起伏的黄土高坡。

静静地，没有一点声息，没有一滴水，连一片云也没有，这是一条干涸的河床，空气中蒸腾着燥热，晃动着飘曳的蜃气。

满目的荒凉，满目的褐黄，空濛而又遥远。

从哪个年代流过来的？流了多少个万万年？你岸边的年轮，是岩浆流淌出的吗？还是河水冲刷的结果？

河床上没有水的足迹了，年年月月，被风沙剥蚀着，然后，又一次一次地被风沙埋住。尖啸的风从干河道上吹过，掀起一阵细沙，飞尘，卷个圈的园，形成不停转动的旋风，向着高原和天空的吻痕旋去

站在岸边的高埠上，眼望这曲折而又远伸的、寂静无声的干河故道，似乎我的呼吸、我的心灵、我的生命都溶进这种神秘的世界中去了。

此时，似乎产生了对大自然的崇拜，扑在祖国大地母亲的胸脯上，想到的只剩下了哭，只有用赤子的热泪，浸湿脚下的泥土，才能舒展心中的郁气，寄托绵绵的情思和对山河的爱恋。

从干河故道里，我拣起几枚贝壳。啊，这里曾经是一片海的世界。似乎北海的龙宫，是从这里迁走的。

谁知过了多少年，海水退去了，留下了这条喧闹的大河。河水汹涌澎湃过，也轻悠地弹唱过……在大河的腹地，不是偶然会碰见几片残砖碎瓦吗？不是遇到远古人类的文化遗存吗？被撞破的泥陶容器，埋在泥沙里，翘首凝望着蓝天、大地、星月、太阳和人……在这条古老大河流过的地方，曾经有过多么热烈的繁荣！

人，在这里创造了一个世界，而又抛弃了这里的世界。

也许，再过若干年后，当人类的智慧又一次征服了大自然之谜时，这里又会生气勃勃了。

你瞧，远处，一条铁路正向这边铺展着，那边人声熙攘、车水马龙、机器轰鸣……

这里将不再是一个荒凉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