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角干
文/刘克华
入冬的时候,爸爸进城给我带了两兜豆角干。闻着带着泥土芳香的豆角干,丈夫高兴地说:“老爸,我最爱吃您晒的豆角干了。”勤劳一辈子的老爸露出一丝憨笑:“乐意吃下回我还给你们带。”看着丈夫和老爸坐在暮霭下的对话,我心底涌起一股甜丝丝的温馨。
老爸走了,两兜豆角干被束之高阁。我用手戳着丈夫的头,说:“嘴巴抹了蜜了。”丈夫也笑:“阿琴,不是我嘴巴抹了蜜了,只是一看见老爸辛辛苦苦给我们晒的豆角干,我就不忍伤了他老人家的心!豆角干虽不多,它带着老爸对我们的一片心啊!”听着“蜜嘴丈夫”的话,我眼前不觉浮现了几年前一幕:
那时,我还是单身,朋友给我介绍个对象,处了一段时间,感觉还不错,就在一个周末准备带回老家,让父母把把关。
那也是个入冬时节,农村不比城里,进了冬天,农民们很少上街买菜,就吃自己腌制的咸菜和菜干。而菜干往往又是农村人过春节待客用的。
老妈看见我带回了男朋友,就把平日里舍不得吃的菜干拿了出来。
吃饭时,他指着豆角干炒鸡蛋问老妈:“这不是鲜豆角吧?”
老妈看看我,又看看他:“这是豆角干,入冬我们晒的,专等阿琴回来吃的。”
他露出讶异:“伯母,我小时候也吃豆角干,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吃新鲜豆角,很便宜的。”
老妈有一丝不好意思:“孩子,农村不比城里,再说前几年供阿琴读书,我和他爸欠了很大一笔债。”
那顿饭,吃的没滋没味,一大盘鸡蛋炒豆角干,也只有我和老爸、老妈动了几口,他竟一口未动。
走时,父母未对他发表任何自己的看法,但他们的心里,我知道一定有着深深地失落。
于是我们的关系变得忽好忽坏,终于有一天我下决心,说:“我们不合适。”
当然,这事已过去了。后来,当我和丈夫结婚讲起时,丈夫说,他真傻,他不懂父母的心啊!
从此我和丈夫每次回农村父母那,丈夫总是把菜干嚼得有滋有味,他叭哒叭哒嘴的样子,让父母看了高兴,而他还总是装模做样地说:“好吃,好吃!”
父母看见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笑得流出了泪花。
在结婚送我出村口时,老爸拽住了我,我以为老爸有什么大事,只见老爸挠着后脑勺,半天笑笑说:“闺女,你还真有眼力!”听着憨厚老爸的赞赏,我激动得流泪了,心里说:老爸,你知道吗?他并不爱吃豆角干,只是为了你和老妈高兴,才“狼吞虎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