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小红脸（散文）

文/沈寂

在五岁女儿的小书桌上，有一个精致的像架，里面夹着一张她打着红脸的照片，让来家作客的亲戚朋友和同事看了都忍俊不禁，纷纷问起它的来历。

上个儿童节，女儿有幸参加了班上所出的表演节目，跳的是集体舞蹈《小螺号》，阿姨把她和其他小朋友的小脸涂得红红的，眉毛画得黑黑的，看上去变了样。我把她从幼儿园接回家里，妻子见了也觉得好笑，让我赶紧替她擦干净。女儿从镜子中觑见自己的模样，先是楞了楞，接着傻傻地一笑，显得很开心。

看到我取来毛巾，她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着急地说着：“我不擦，我就是不擦。”我当然不答应，她就在几间屋子里藏来躲去，费了好多工夫才把她逮住，正要把毛巾敷在她的小脸上，她突然呜呜地哭了起来，呜呜的哭声中夹杂着“我不愿意擦嘛”的央求。她可怜兮兮的声音和眼神令我心里不由一软，唉，就让她多保留一会儿吧。妻子也说算了，并让我取出相机，让女儿站在书桌前喀嚓了一张“艺术像”。

平常睡觉女儿都喜欢蒙着被子，可这天倒好，只把被子盖到脖子处，生怕红脸被擦掉了。等好睡熟了，我才和妻子一道用手绢蘸着热水，一点一点地把她脸蛋和眉毛洗干净。妻子颇不踏实地表示，女儿醒过来肯定会不依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晨，女儿刚一下床便直奔梳妆台，发现脸上光溜溜的，马上露出一副惊讶得不得了的神情，扭过头来看看故作镇静的我俩，再瞅瞅镜子中的自己，小嘴一撇，就要开哭。早有准备的妻子恰时发了话：“欣欣，别哭，别哭，今天晚上妈妈重新给你打红脸就是了”。边说边从小坤包里摸出了粉饼和口红、眼影给她看。此招还算管用，女儿脸上迅速由阴转睛。

当晚把女儿从幼儿园接回来，出乎预料的是她竟然没提打红脸的事情，埋头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向来沉不住气的我不相信她会忘得一干二净，问了句：“你不打红脸了呀？”嘿，猜猜她是咋个回答的，“打啥子打嘛，其他小朋友脸上也没有了，我一个人打好怪哟。”话虽这样说，她在用粉笔所画的小女孩的脸庞涂了厚厚一层红红的色彩。

隔了几天，我把相机里的胶卷拿去冲印，真是蹊跷，除了女儿最后拍的那张效果不错外，其它的全都报废了。小女瞟了一眼像片之后爱不释手，不肯再让我们看了，独自呆在小屋里欣赏了近一个小时，才以一种命令的口吻对我说道：“爸爸，快把这张照片换到像架里！”

事情的经过就是如此，好笑吧？还不要说，从那以后，女儿对妻子化妆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但习以为常使用多种牌子的护肤霜，偶尔还把妻子的粉饼往脸上扑，将口红朝嘴唇抹，弄完后又擦掉，却又往往擦不干净，那副滑稽相把我俩逗得直乐。看来，女儿长大之后，在穿着打扮上定然比妻子有过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