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不该失去

杜闲

一位年过三十的女青年，请我找一家有联系的新闻单位，代她发一则征婚广告。她说：“我接触的圈子太小了些，一直找不到一个可心的人，这才请你帮忙的，希望你代我写得实在些，按我的——”她突然住了口，把手指放在唇前，朝我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同一个办公室的老徐进门来了。

老徐忙着造一份表格，一直伏在办公桌上忙着，于是她再也不曾提到征婚的事。红着脸沉默了一阵之后，便东扯西拉地说了些不着边际毫无用处的话，登广告的事，一搁便是月余。

前天，我又见到她，问起这件事，她叹了一口气，说：“我的运气不佳。在恋爱问题上，只要往前走一步，就会有一次干犹出现。那次遇到一个我觉得是十分满意的青年人，也是一触即逝了。”然后，她又自嘲地说：“看样子，我要打一辈子女光棍了。”

她详细对我说了那一个故事，原来是在一次会议上相识的。她和他都想接近，有意无意地在走廊、房间碰了几回面，一见面便四目相视，又总是一笑而分手，开会时还总象是偶然地坐在了一起。但他没有开头，她自然也不敢点破，就此告了一段落，连他的地址也没敢打问出来。“那真是一次可惜的好机会，我知道他也是有意的”。她说。

我为之喟然了。感叹之后我劝了她好多话，无非是要勇敢、要果断、要主动进攻之类的话。但她总是叹息。她说，她已经三十岁了，如今自觉无望，连征婚广告也不想登了。

我很同情她，但又劝不了她。常听朋友们说到介绍对象的事时，总是说：我这里有个大姑娘，需要找个……之类的话，我总奇怪，我们身边的大姑娘，怎么会如此多？

我想，之所以如此，无非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姑娘的高傲，一个是少女的羞涩。似乎由女方先说出“我愿意与你交朋友”这类话来，是一种了不起的耻辱，一种不该启齿的卑贱低下，一种遭人耻笑的“骚情”。这其实是一种极其错误的旧伦理道德。男女青年相遇，如果双方都有一种爱慕之情，又双方都等着对方先开口，或者女方已在爱慕男方，男方尚未觉察，或者男方的条件略低于女方，男方自愧弗如，不敢先开口，或者索性都在摸对方的底，等待对方表态，于是，这种状况要么由一方先打破，要么就永远失去机会，这是明明白白的道理。作为一位已经失去最佳机会的大龄女青年，为什么还要在机会面前局促不前，迟疑不断呢？

我劝那姑娘，对她说：姑娘，莫失去机会。我也对所有大龄女青年说：勇敢些吧，姑娘。抓住一次机会的冲刺，也许可以改变一生的命运哩！而如今，除了登广告之外，还有介绍所、恋爱角之类的机会可供选择，社会为你们广开了绿灯，你为什么要自寻烦恼、自甘寂寞呢？